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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画


  邢优优坐在教室里,打开电脑,完成教授布置的作业。陈薇找来,坐在她旁边。

  “优优。”

  邢优优抬头,“学姐,论文通过了?”

  陈薇高兴道:“是啊,通过了,顺利毕业。明天我请你吃饭吧,去我家。”

  邢优优心里一凛,脑海中闪过一张阴沉精致的脸,犹豫道:“咱们在学校附近吃吧,麻烦你家里人,多不好。”

  陈薇不在意道:“去我家吧,外面吃饭哪有家里好。再说我家里人不多,你帮我这么多的忙,麻烦我也乐意。”

  盛情难却,邢优优只好答应下来。

  邢优优站在全身镜前试衣服,崔晓书诧异,怪叫道:“哟,百年难得一见啊,大美人,和谁有约?”

  邢优优朝她翻个白眼,“陈薇学姐约我去她家吃饭,我穿太寒碜,不好意思啊。”

  崔晓书跌回床上,失望道:“唉,我还以为终于有人拿下你这座冰山了呢”说完,煞有其事的摇摇头。

  邢优优懒得理她,站在镜子前继续照,宁叶建议道:“优优,你身材这么好,穿什么都好看的。”

  看看邢优优完美的身材,再看看自己,宁叶失望的叹口气。

  一早,陈薇开车过来接形优优。

  邢优优穿了一件蓝色的收腰连衣裙,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美腿,及腰的长发披散,清纯干净的如同一枝雨后的栀子。

  陈薇将车停在邢优优面前,喊她上车。

  邢优优坐在副驾驶座上,系好安全带,往后看了一眼,问:“学姐是准备回家住吗?东西都搬了。”

  陈薇调转车头,“学校附近有套公寓,我准备去那里住。你要是不想住校了,也可以搬去和我一起住,反正我一个人。”

  “那先谢谢学姐了,不过目前我没打算离校。”

  陈薇开着车朝老宅的方向驶去,“你马上大四了,要准备实习了吧?”

  邢优优看着车外的风景,点点头,“我正在网上看,有机会就会投简历。”

  陈薇想了想,若是阿循真对邢优优另眼相看,让邢优优去公司上班,也能近水楼台。

  “如果你要实习,我回去问问我哥。”

  邢优优忙道:“那太麻烦学姐了,总不能什么都靠你。”

  陈薇不在意,“只是给你个机会,还是要竞争上岗的。以后我在学校工作,麻烦你的地方,或许还多着呢。”

  邢优优点点头,这样互惠互利,或许不会欠下太大的人情。

  陈薇将车开进庄园,绕过别墅进了后面的花园。

  邢优优这才发现,陈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。

  房子后面有山有湖,有亭子有木桥。

  绿树成荫,芳草鲜美,一眼望去,花卉树丛,错落有致,极盛美景。

  陈薇将车停好,两人从车库出来。一条长廊从脚下延伸到别墅后面,邢优优跟着陈薇走进别墅,从后面转到上次她去过的大厅。

  邢优优坐在沙发上,陈薇吩咐张嫂给她倒了一杯水。

  陈薇上楼去换过衣服,从房间里出来。想了想又上了三楼,轻手轻脚的来到一间房门前敲了敲门道:“阿循,你要的颜料,我给你带回来了,你需要了下楼来取。”顿了顿,又说:“上次来找我的那个同学也来家里玩儿了。”

  房门半响没有动静,陈薇下了楼。安静的三楼上,陈薇刚才驻足的房门前,门锁动了动,却未见有人出来。

  邢优优站在沙发旁,观摩挂在墙上的字画。

  她虽然辨别不出真伪,但也能感受到这笔锋走势,气势磅礴,恢宏大气,想必出自名家。

  陈薇下楼接了一杯水,走到行悠悠身后道:“这是我爷爷的手书,真正的古迹在他书房里收着。”

  邢优优点头,走回沙发前坐下,

  陈薇又道:“我爷爷最喜欢收集字画,他有一副王献之的真迹,宝贝的很,从不让我们碰。”

  邢优优端起茶杯轻抿一口,将杯子放回茶几上

  “好多老人家都喜欢收集字画,我小时候邻居家的爷爷,为了追一副唐朝阎立本的画。纠缠了那个收藏家三年,终于让人把画卖给他了。”

  陈薇心下微动,有能买阎立本真迹的邻居,那邢优优家里想必也不差。

  换了个优雅舒适的坐姿,又说:“我只知道你是M市人,离这里也挺远的,你一个人在这上学,家里也不担心?”

  邢优优垂下眼睑,“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,现在也各有家庭。”

  所以没有那么多功夫担心她。

  陈薇微讶,歉意道: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。”

  邢优优反应平淡,“没什么,我习惯了。”

  年纪小的时候,还会在意被人问起父母。现在她也不怎么排斥了,被人知道她的家庭情况了。

  陈薇自觉触到了邢优优的伤疤,不好在问她家里的事,于是转移了话题,说起自己家里。

  吃饭的时候,就只有她们两人坐在偌大的餐桌前。邢优优只当陈薇家里人都有工作要忙,本来还担心她的到来会打扰陈薇家里人。

  现在只有她们两个,她反而松了口气

  却不想,看见张嫂另盛了一份饭菜,端上了楼。

  邢优优惊讶,“你家里,还有人在家?”

  陈薇叹了一口气,苦恼道:“那是我堂弟,他从不出门的。”

  陈薇堂弟,是她上次见到的那个?看起来除了身体不好,好像也没什么不妥。

  邢优优低头,没有再问下去,别人家里的隐私,她一个外人不好深入的打探。

  不料,陈薇却低着声音继续道:“他小时候出过事,得了自闭症,这些年就没好过。”

  陈薇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邢优优的表情,见她未露不屑害怕,轻勾唇角。

  “我三叔三婶也在那场事故中去世,我堂弟的病就更重了。”

  邢优优好看的眉头轻蹙,这人比她还要倒霉可怜。

  虽然她父母离婚时都不想要她,但她至少还能见到他们。

  邢优优对那个阴沉精致的人的抵触少了些,“这种心理疾病,恐怕要引导他,慢慢走出来。”

  陈薇停下筷子,点点头道:“确实如此,家里请了最权威的医生来给他看病,可他从不配合,遇见生人就要出事故的。”顿了顿,又意味深长地说:“从无例外。”

  邢优优微愣,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陈循的时候。他除了脸色不好,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,这是怎么回事?

  邢优优低下头,避开陈薇探究的视线。

  饭后,陈薇邀请邢优优,去花园里坐。张嫂准备了热茶点心,在后面的凉亭里。

  陈家老宅修建在半山腰上,这个时候太阳将落未落,正是一天中最凉爽的时候。

  邢优优他们所坐的亭子,临湖而建,晚风伴着水汽吹过来,只让人通体舒畅。

  邢优优坐在廊下,看着陈薇喂鱼。几颗鱼饲下去,锦鲤蜂拥而至,将澄澈的湖水映的通红一片。

  她看了一会儿,转过头,想着这里出租车不常来,她要怎么回去?

  陈薇撒完饲料,拍拍手走到桌前坐下,端起茶轻抿一口。

  无意间的一撇,却发现三楼上,微扬的窗帘后站着一个修长的人影。

  陈薇心中一动,眼珠子一转,招呼邢优优道:“优优,走,我带你去看我爷爷种的花,你要看中了,我就做主送你一盆。”

  邢优优站在花圃前一看,倒吸一口气。陈爷爷种的这些花,颜色鲜艳,姿态优美,都是花中珍品。

  不难看出,是被人精心侍弄着的。

  陈薇张口就送人,邢优优都替她担心

  “学姐,你确定陈爷爷回来。见心爱的花不见了,不会拿菜刀追杀你吗?”

  陈微偏头想了一下,严肃的爷爷拿着菜刀追杀她的样子,不由乐的哈哈大笑,忙道:“不会不会,这花再重要,还能重要过孙女。”

  再说,还有他宝贝孙子呢,爷爷要是知道这事儿,不但不会怪罪她,说不定还会奖励她。

  陈薇又抬头偷偷看了一眼三楼窗口,果然还在呢!

  邢优优被陈薇领着四处溜达,左右不离开三楼窗口的视线范围。陈薇兴致勃勃,显得极兴奋。

  邢优优不好扫兴,只好跟在她身后陪着转。

  天色将晚,邢优优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,对陈薇道:“学姐,时候不早了,我得回去了。”

  人家第一次来家里,不好留人过夜,陈薇只好喊了家里的司机送行邢优优回学校。

  车子消失在大门外,她才转身往回走。

  回到客厅才发现,万年不下楼的人,竟坐在沙发上喝茶。陈薇心里一阵欢呼,小心的凑过去,“阿循,你下来拿颜料吗?”

  陈循点点头,陈薇将从学校带回的密封箱拆开,从里面取出东西递给陈循。

  本以为他拿了东西便会上楼,却不想某人纹丝不动地继续坐着。

  “你的画完成的怎么样了?”

  陈寻只静静的喝着茶,并不说话。陈薇撇撇嘴,就不该指望他会开口。

  陈薇无聊的坐着,陈循开口的次数有限。

 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和陈循说什么,却听见某人的声音响起。

  “刚才,是谁?”

  陈薇瞪大眼睛,她没听错吧?是阿循说话了吧?

  虽长期不开口的声音暗哑低沉,但确实是陈循说话了没错!

  陈薇靠近了陈循一点,似乎刚才只是她的幻觉,小声道:“阿循,你问我吗?”

  陈循漠着脸,点头。

  陈薇心里一阵雀跃,若不是场合不对,她真想大喊三声。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。

  她微咳两声,正襟危坐,回答道:“刚才那个人,是我学妹,叫邢优优,她今年大三……”

  陈薇一口气似倒豆子一般,将她知道的关于邢优优的事,全说了出来。话毕,偷睨这陈循的反应。

  陈循微低这头,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。半响,他放下水杯,起身上了楼。

  坐在桌前,陈循从抽屉里取出画作,拿出最下面的一张。

  画上的人,有一双桃花眼,面无表情地看这他。

  苍白修长的手指轻拂着那双眼睛,似无意识的喃喃,“邢优优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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